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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我遇到了你

  冬天的早晨总是弥漫着阴霾,让人感到不大舒服。白雪衬映着还不透亮的天空,与星火璀璨的暮空和灯光流淌的大地交相辉映……城市里充斥着色彩奇异的棉、毛、羽绒的装束,人们似乎想与这个雾气缭绕的世界割裂开来,可谁又能离得开无处不在的空气?

  我行走在泛着暗淡光色的人行道上,脚下像是自然生出轻功似的,小心地搓着步子……我极力从阴霾中向远处窥视,黑乎乎的雾霾,似一座阴雨天里的大山矗立在我面前,我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寒风轻轻抚摸着我,让我觉得体感温度似乎低于预报的温度。早班的公交汽车一辆辆地靠近车站,又一辆辆开走。蓦地,一个围着厚实的红围巾的女子从车上下来,在我眼前闪过,急匆匆地汇入前行的人流。朦朦胧胧中,那个寒冷的冬季,是那么的久远,又是那么的清晰,对,就是那条红围巾,那个在火车上让我遇到的残疾姑娘……

  那是真正的寒冬腊月,同样的交九天似乎比现在冷许多。那个天色已黑的傍晚,我穿着一件军大衣登上了乌鲁木齐开往西安的列车。安顿好行李,我坐在了靠近车门口的卧铺车厢边凳上,习惯性地向窗外望去……其实黑乎乎的天已经看不到什么了,这时一个挎着个大布包,拄着铝合金拐杖的年轻女子从车厢那头一晃一晃地走了过来。在我的面前,她停住了。她把布包放在面前的中铺上,把捏在手上的车票又看了看,轻轻长出了口气。顺手她将拐杖靠在卧铺边的梯子上,随手拉开穿在身上的鹅黄色羽绒服,顿时一条长长大大的红色围巾像一条红瀑布流淌了出来。她环视了一下车厢的空间,又张望着高处的行李架,我似乎明白她的意思,那行李架她无论如何都会西安治疗癫痫病医院不方便,可她又诺诺地看着面前的中铺,我知道那大概就是她的铺位了,可中铺对她来讲也同样不方便……“你能帮我把包放到行李架上吗?”“哦,好……”看着她笑着看着我,我站起身准备将她的包放上行李架,可我转念一想,说:“你是这个中铺吗?我是下铺,跟你换一下吧!你的包可以放在铺位下面,这样你拿起来也方便。”“哦,不用!不用!”“没什么,下铺你会方便点。”“那就太谢谢你了。”说着我将她的布包塞进铺位下面。“你到哪儿?”“哈密。”“你到哪呀?”“我到西安。”问话间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姑娘一头浓密的短发斜挂在肩上,两只大大的眼睛在两道黑黑的眉毛下闪着亮光……列车在夜幕下的寒气中驶出了乌鲁木齐站。

  “家在哈密吗?”见姑娘脱下羽绒服,叠好放在铺位上,又抡了抡她的红围巾,斜对着坐在我的面前,我这才关注地又问了一句。此时我已注意到她的左腿裤腿好像有些空荡,我知道那是残疾的特征。“哦,在哈密。”我曾在哈密工作过好多年,遇到哈密人自然感到亲切。当我告诉她这些时,她也自然感到亲近了许多。姑娘对我说:“我是到乌鲁木齐进书来的,我在哈密开了一家书店,叫心悦书屋。”“心悦书屋,挺好。”我借着话题问:“书店开得还好吗?”她说:“还可以吧!我是想给自己找一份事干,至少我可以减轻点家里的负担。”姑娘告诉我,她小时得了小儿麻痹症,后来高中毕业在家待了一年多,在家人的支持下办起了这个小小书店,一边看书一边卖书,过得还挺充实。她和我聊勃朗特三姐妹,聊她们的《简爱》《呼啸山庄》,聊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复活》,聊萧红,聊余秋雨,聊路遥……她还真读了不少经典,以至于旁边的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不时地瞪着眼睛朝这边张望,也在静静地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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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子夜已过。外面的风在呜呜地吹着,车速很慢,周围的旅客都入睡了,在这靠近车门的地方,除了风声,剩下的只有凉意了。“休息吧,不早了。”说着我脱鞋登上了梯子,一弯腰钻进了中铺。“你的大衣……”突然,姑娘举着我的军大衣,朝中铺上的我望着。“哦,你盖上吧!晚上冷,我盖这毛毯就可以了。”我知道,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列车上薄薄的毛毯很难暖得住她那萎缩的左腿……姑娘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不知道我是真忘了我的军大衣,还是故意留在了下铺,既然我没把它拿上中铺,我也就不打算拿了。毕竟男人更有火力。

  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到了哪里,天亮了。我忽然看到我的军大衣盖在了我的身上,铺下那个围红围巾的姑娘已经下车了。我知道列车到达哈密是凌晨时分,兴许是昨晚聊得时间太长,也有点累,所以竟然车到哈密我都没醒。那姑娘肯定也没忍心叫醒我,就这么将大衣“还”给了我……

  我记住了“心悦书屋”,时隔三年后的一次出差间隙,我特意去哈密市里寻找那个书屋。可是,那条街道两边的房屋因城市改造拆迁已经荡然无存了,那时还没有普及手机,竟然连个电话也没有……

  眼前,浓浓的雾气中,我看到了那个在我眼前很快消失的围红围巾的姑娘,我的思绪一下被调回到了当年那个冬天,当然我可以肯定她不是那个残疾姑娘。

  冬日的北疆本来天亮的就晚,加之阴霾的阻挠,让人越发感到暮色迟迟不肯退去。此时,我已坐在一辆高高的大巴车里,擦着城市彻夜不眠的灯光,穿出城市的森林堡垒,迎着东方发白的亮光,大巴车驶向远方。

  我透过车窗,极力从雾霭中像看到什么,那五颜六色的灯湖南哪家看癫痫病#!好光,那惶惑迷人的大厦,那冒着尾气的汽车,那捂得严严实实匆匆赶路的行人,还有那若明若暗的白雪,我看到更远的地方始终都是那雾霭的边上,我也一直都像是在扣着锅盖的天地间运行,我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远,朦胧中,我忽然想起了诗人海子的那句诗:“远方除了远,其实一无所有。”

  真的一无所有吗?我傻傻的凝望着远方,就如我常常坐在书桌前透过窗户玻璃朝远处凝望,那是一种最干净最专注的凝望,木若痴呆,别无杂念。而此时,我们分明是去远方,不知远方在哪里,只是感到,我在冬日的清晨走向远方,严冬,既有它的冷峻,更有它的热情。可不,大巴车上所谓车厢文化热热闹闹,歌声笑声涨破了车顶,传向远方,那些未知的远方真不知会迎来一群什么样的客人。如同我们看到的一些不尽人意的现象,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阳光总在风雨后,柳暗花明又一村……等等等等,我们总是能看到一丝希望,或者为这一丝希望抱有强烈的生存愿望。不是有人说过嘛,尽管谁都是向死而生,那么就要生的有价值。

  也是,如同生活中常常遇到的人和事,那个围红围巾的残疾姑娘慢慢淡出了我的视野。就像有时生活中那个不起眼的片花,来得快,去得也快,尽管不知不觉会在你的心中留下烙印,但岁月会慢慢抹平。现实中,很多人就是这样在你的生活中出现又消失的,这也构成你生活中最基本最常见的元素。因为,每个人的生活并不总是和亲人朋友同事在一起,很多时候遇到的都是“陌生人”。他们对于我们是“陌生人”,我们对于他们也是“陌生人”。我们只是希望彼此的“陌生人”中好人更多一些,情趣更多一些。就像诗人余秀华的诗集名称《我们爱过又忘记》,在生命的长河里,我们有多少人见过又忘记,有多少事经历过又忘记。包括我们的癫痫病最好的医院爱,也包括我们的恨。

  我想起前不久我听到的一则故事。冬天到了,一帮青年男女看着厂区旁一片荒芜的树林叽叽喳喳的小鸟总是在那飞来飞去,似乎找不到安身的地方,便合计着为小鸟用废旧材料做起了鸟窝,挂在小鸟们常落脚的树上,还给它们撒下了食物……小鸟们欢天喜地的住进了新家,还招来了更多的鸟哥鸟姐们在这里安家,连野兔子也常常窜到这里……

  远方透过一片光亮,朝霞映红了天际,五彩斑斓,远方是那么的美丽。远方忽然显出一片乌云,天空暗淡了许多,远方又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几天前,那个妻子拉我进群买馒头的群里忽然有人抢走了别人打进去的付给卖馒头的姑娘的红包,当群起而攻之时,那人忽然退群了……积累了生活的阅历,我知道,人在许多时候都具有双重性。内心的我和现实的我未必那么契合。比如:内心的我在流泪,现实的我则刚强;内心的我虚伪,现实的我却真实;内心的我比较理想化,现实的我却更多地附于世俗化。内心中的独白或对话往往“身不由己”,这也往往引发人们更深层次的思考,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是依赖于世界给出的答案,还是必须说出我的答案?

  许是大家累了,我庆幸此刻车内少有的安静,让人在模模糊糊、懵懵懂懂中保持安静。大家都起得早,有人说凌晨两点多才睡觉,六点多就起床了。有人说昨晚上喝酒了,现在头还懵着呢!还有人说早晨起得早,早饭也没来得及吃,说着啃起了大苹果……

  风还在吹,路依然远。此时,天已大亮,而我,又想起那个冬天,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在远去的火车上遇到了你……

  作者:丛一(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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